台南‧生活采風:鶯料理 日治時期台南地下決策中心

台南‧生活采風:鶯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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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誌:https://boylondon.tw/2013-12-27-3048/
地址:台南市中西區忠義路2段84巷18號
GPS:120.12.0 22.59.15
開放時間:10:00-21:00

日治時期,杯觥交錯笙歌不絕,被稱為台南地下決策中心。

下圖:2013年,整修後的鶯料理3D示意圖,黑色實體為現存建物。

  

下圖:2013年,整修後的鶯料理,夜晚點燈,重現當年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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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鶯料理日式黑瓦與天壇的黃瓦,加上紅燈籠,建築文化交流出歷史美感,白天晚上各有不同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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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合照中的兩人為創辦人天野久吉孫子,天野朝夫及其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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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戰爭末期,日本北白川宮能久親王率近衛師團進攻台灣時,聽說神戶有位廚藝頂尖的年輕廚師,便將他帶來台灣,這人就是鶯料理的創辦人,有台灣第一刀美譽的天野久吉,後來買下鶯料理所在地並動工興建屋舍,占地200坪,所有權人登記為長子,天野彥一郎,是日本大正年間府城最高級的料亭,和寶美樓(現民族路、西門路口的法國台北婚紗)並列為府城的洋和兩大料理名店。

這一帶為日治時期的政商中心,周邊有台南州廳(現台灣文學館)、勸業銀行台南支店(現中正路土地銀行)、州協議會、合同廳舍(現中正路消防隊)、警察署(友愛街、南門路口,預計未來的台南美術館)、台南郵便局(1973年被拆除,現忠義路、民生路口中華電信)、商工銀行(台南郵便局對面,已拆除)、公會堂(現吳園、公會堂)、美利安洋品(現B.B.Art)等…官署及大型地標建築,自然彙聚了旅館及料理屋,最出名的除鶯料理外還有柳屋(現吳園、公會堂內的十八卯茶屋)、鶯遷閣(衛民街119號,中城一品大樓前,2013年5月被拆除),旅館則有近江屋、四春園(兩者皆已不復在)、東屋(台南最早大型木造旅館,後被拆除改建成現台南大飯店)。

下圖:日治時期 鶯料理周邊一覽,鶯料理為圖中藍色標記處。

日治時期 鶯料理周邊.JPG        

下圖:日治時期的夏天,若從台南驛出來,沿上圖的綠線,經過大正町前往石像(民生綠園,現今的湯德章公園),到達台南洲廳、測候所、鶯料理所在,兩旁就是盛開的鳳凰樹,也讓府城昔日有鳳凰城的美譽。(如今的中山路…咳咳…)

台南街道老照片-以前的公園路2   

下圖:2013年,從公園路上拍攝,整修後的鶯料理位在原台南測候所跟天壇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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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料理因靠近州廳,加上經營者天野久吉是料理名人,招牌的燒鰻飯更是讓人津津樂道,成為府城政商名流交際應酬的重要場所,每到華燈初上,門前的人力車穿流不息載來政商名流,店內則是人聲鼎沸,藝妓穿梭、笙歌不絕,許多重要的事都在杯觥交錯中談定,故被稱為是當時的「地下政治中心」。

大正12年(西元1923年),當時還是皇太子的裕仁(後來即位為昭和天皇)來台南巡視時,下榻於知事官邸,鶯料理還被指名負責供應餐食,聲名更盛。

昭和3年(西元1928年)時,因生意興隆又增建了其他建築,成為有平房式中棟、裡棟以及二樓式表棟的L型建築,其中的中棟、裡棟,以薰瓦蓋頂,加上重簷的設計,十分講究,二樓式表棟則設有廊道。另外還有假山、鯉池、松園的庭院造景,並植有老松與蘋婆樹,呈現經典的日式庭院,讓人彷彿置身京都。

下圖:日治時期 鶯料理庭院舊照,圖中人物為天野久吉家人,中間女子為天野久吉夫人。

鶯料理八十年前的舊照片(圖-天野朝夫).jpg昔日鶯料理內部日式庭園風貌    

下圖:日治時期 鶯料理廚房工作情景,當時的廚房在中棟1樓。

「鶯料理」當年廚房內工作的情況.jpg

天野久吉晚年將鶯料理交給長子天野彥一郎繼承,經常往返台南及故鄉神戶,並以神戶出租房屋的租金,四處遊玩,日子過得十分快活,昭和11年(西元1936年)於神戶因胃癌病故,享年60歲。

國民政府來台,收歸國有,因長期缺乏照料,傾毀湮沒於荒煙漫草中,命運悲慘。

下圖:舊照鳥瞰,鶯料理建築皆採傳統木構,主屋頂鋪設薰瓦,屋脊以鬼瓦收頭,部份樓高二層並設重屋簷,下層屋面以目前幾近絕跡的石綿瓦片作斜向鋪設。建築外牆多大面積開口處理,內外空間流暢,構材與造型皆相當講究。「中棟」為規模最大、最精美之屋舍,位在東南側的「表棟」樓高兩層,面對庭園處設有出挑陽台,上為造型簡樸的木作透空欄杆,並沿面寬設置橫拉門,通透的建築空間與雅緻的戶外庭園乃相得益彰。

鶯料理舊空照圖.jpg

時間快轉,二次大戰結束後,鶯料理創辦人一家隨同其他在台工作日人返回日本,鶯料理則被收歸國有財產局所有,做為省立台南一中教員宿舍,1999後辦理接管登記,管理機關為台南一中,在南一中最後一批教員離開後仍有人居住於後棟,但因古蹟與環境維護問題爭議不斷,產權不明,也只能讓建築主體及庭園長期荒廢。

下圖:荒廢的鶯料理,轉錄自Mort’s room,出處詳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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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2004年,市府先在2003年將鶯料理地目從商業區變更為廣場用地,但隨後召開的古蹟暨歷史建築審查委員會中,最後以該建築本體不具古蹟價值,而未能被指定或登錄為歷史建築。

下圖:2004年舊照,轉錄自月橋上行線部落格(作者洪一誠),出處連結詳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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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2004年舊照,轉錄自月橋上行線部落格(作者洪一誠),出處連結詳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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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鶯料理重新進入古蹟審查,因程序遭質疑且有民眾反對,而遭到擱置,仍未被指定為古蹟或登錄為歷史建築。

2007年,南市爆發嚴重的登革熱疫情,面對逐漸傾圮、雜草叢生的鶯料理,恐成為環境毒瘤,衛生堪虞,甚至一度面臨拆除命運,三民里為了抗議管理機關南一中的消極面對,還在現場拉起白布條。

2008年,經文史團體多方陳情,建議保留文化空間,總算獲得南一中及市府的支持,完成初步的環境整頓工作,且以三民里辦公處名義發函給市府轉交南一中,盼南一中同意交由地方認養維護,但沒想到7月27日中度颱風鳳凰颱風過境,長期缺乏修繕的鶯料理不敵狂風暴雨摧殘,造成主體崩塌,7月29日,當時的副市長洪正中會同南一中、中西區公所等單位前往勘查後決議,將先展開環境整頓,將倒塌的主體建築,以舊料復原簡易再造,做為文化意象。

市府接手整修,天野朝夫(創辦人天野久吉之孫)來台觀禮,點燈儀式重啟時代回憶。

2009年,經文史界奔波,終獲行政院於民國九十八年函准變更為非公用財產,並撥交市府使用,地目則變為廣場用地。

2010年,市府規劃的設計案通過都市設計委員會審議,將以「市民的花園廣場」為主軸,鶯料理空間改造露出曙光。

下圖:2010年清理完現況,轉錄自Mort’s room,出處詳參考資料。

2010年所拍攝的鶯料理殘跡.JPG

2011年,國有財產局無償撥用鶯料理,工務局辦理廣場規劃,設計構想定位在都市花園與現地展示館,由於鶯料理具有歷史獨特性,現存舊建築保留活化使用,整區增加穿透性,讓民眾對過去時空有所聯想,由於原鶯料有廊道串連,如今大都倒毀移除,將用暗示手法以構框出原建築輪廓;不同於附近市定古蹟吳園,鶯料理廣場將注入互動空間,例如兒童遊戲、說故事,提供綠地、藝文、社區活動,同時形塑府城藝術街角意象。

不料實際測量時屢遭鄰旁住戶干擾,強調鶯料理是其祖產,經工務局取得鶯料理地籍資料後,確定土地所有權屬國有財產局無誤,測量時雖經住戶以肉身阻撓,並請來議員關切,但在警方戒護下,成功架設圍牆。

2012年,工務局斥資1500萬元整修,由打開聯合建築師事務所承包,工程包括開放性舖面、植栽、照明、文化展演及活化再利用,並將修復五棟建築中的三棟,不堪修復的原餐廳空間將以意象方式勾勒原貌,但在修復過程中卻遭到重重困難,因原始資料不知去向,建築又被颱風毀損,只能透過訪視當地耆老拼湊原始樣貌,再從相關的日本建築書籍中找靈感,還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鶯料理創辦人天野久吉孫子,天野朝夫去年至台南尋根,並提供多張珍貴老照片予市府參考,有了第一手史料,建築師陳俊銘因此二度變更工程設計,讓建築更貼近真實,原預計二百個日曆天完工的工程,延至2013年才大功告成。

下圖:原表棟(餐廳處)毀損過度且因無老照片,無法原貌修復,而以意象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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鶯料理已被變更為廣場用地,且臨單行道,工務局整修時為了視野開放空間,也讓來往遊客就近欣賞昔時鶯料理風華,加上縣市未合併前的細部設計就沒有圍牆,就將有八十多年歷史的老圍牆,全部拆除,此舉也讓人感嘆,老巷窄弄紋理「缺了一角」,古都保存再生文教基金會執行長張玉璜說,圍牆拆不拆?見仁見智,不一定什麼都要保留,若以鶯料理舊建築與圍牆相對應關係,拆掉不免有些可惜,推動過程中,相關局處協調聯繫環節值得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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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工務局整修完成,經市府跨局處會議討論及市長賴清德實勘後,決定交由文化局主管,不過鶯料理周邊環境雜亂,典雅木造建築旁緊鄰鐵皮屋,且與巷道間沒有內外之別,因此將由工務局新植綠籬後再開放,後續再交由文化局進一步綠美化,另將協調鐵皮屋屋主,希望協助彩繪外牆,市府秘書長陳美伶表示,由於鶯料理是在九十年前的原結構基礎上修復,加上全是木製建材,除非將老結構打掉重做,否則無法符合現代建築法規取得使用執照,因此建築內部無法開放入內,但會規劃參觀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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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12月24日,文化局在接手活化後,著手規劃參觀動線、解說牌、庭園景觀、藝術圍牆及夜間景觀燈光造景,並展示天野久吉之孫天野朝夫及其家庭在台密友楊劉秀華捐贈的文物,昨天正式重啟並對外展出,特別邀天野朝夫來台,並由台南市長賴清德與天野朝夫一起推開鶯料理大門,象徵開放啟用,一起見證鶯料理點燈開放的歷史性的一刻。

下圖:啟用後遊客陸續進入,感受熱鬧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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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2圖:引用自俠客行文創臉書

俠客行文創

俠客行文創2

下圖:天野朝夫及其家庭在台密友楊劉秀華捐贈的文物,其中料理刀為天野久吉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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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鶯料理昔日工作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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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舉行並有日本箏演出、和服人員以及文史工作者王浩一老師的談古時間,之後由市長帶領參觀,在懷舊燈光下的日式庭園,日本古箏樂音及浮動的光影,讓人感受到「鶯料理」昔日的榮景。

下2圖:引用自俠客行文創臉書

俠客行文創4  俠客行文創7       

進入園區是優雅的日式庭園(請用力想像),園中的老樹從日治時期就已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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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圖上:舊照位置對照

下圖下:2013年,整修後的鶯料理,白天建築及庭院現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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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鶯料理迎賓門入內為佈置有小橋流水、奇石異木的日本庭園,西側(上圖中的3、4)為建於大正12年(西元1923年)的中棟裡棟(上圖中的4)所組合成的主要建築,二棟之間留有戶外天井,而料亭的正式入口就設於中棟,中棟為兩層樓建築,一樓是廚房、二樓為包廂,有長廊道通往右側建築,但右側已不復見。

另在庭園南側(上圖中的5,下圖中左側現白牆處),則是建於昭和3年(西元1928年)的表棟,原本是二樓建築,做為餐廳使用,現只剩地基與樓梯;其西側與中棟相通,而形成完整連結的建築整體。

再後方則為裡棟(上圖中的4,下圖右側天壇前的建築),為老闆與藝妓的住所、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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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建物二樓以剪影方式,營造昔日名流觥籌交錯的意象;天野朝夫感動的說,如果祖父、父親知道台南市政府修復鶯料理,一定很高興,謝謝台南市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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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來發展,地目將變更為社教用地,委外經營,融入日式輕食、茶湯等餐飲服務。

文化局表示,因目前鶯料理仍為廣場用地,僅能就現有建物進行開放參觀,未來該局將著手朝向都市計畫變更為社教用地,以利後續有效活化再利用,如運用民間資源及經營模式,融入日式輕食、茶湯等餐飲服務及和風、懷舊的文創商品開發,重塑鶯料理風貌,並提供市民、遊客多元藝文空間,展現台南發展文創產業的願景,再創台南老建築活化再利用的新景點。

至於鶯料理沒有樓梯上二樓的問題,文化局古蹟營運科長余基吉說,鶯料理目前是廣場用地,文化局已送請都市計畫變更地目為文教用地,待完成相關程序後,就可重新設計樓梯,以利活化再利用,原則上將委外營運,最好能販賣當年知名的鰻魚飯或果子糖,重現昔日風華。

後記》
目前府城能保留的日治時期建築,多為官方的磚造建築,民間娛樂型態的像酒家、妓院等…能保存的不多,尤其是像鶯料理這類木造更難,但這些卻是反映民間文化重要的見證。

林百貨是昭和時期府城人民的生活、消費記憶。鶯料理是大正、昭和時期的政商名流交際應酬之處,代表的是高層次的飲食記憶,與庶民小吃有別,各具有其時代意義。

相較林百貨的復舊,鶯料理個人覺得可惜了些,像是圍牆的拆除,還有未能一齊將表棟、中棟及裡棟重修,如果抱持著會看到類似京都那種,格局精美做工講究儀態萬千的料亭而前來的,肯定會大失所望,就單純的把這裡想成新蓋的就好,畢竟受限於工法、經費、文史資料…大概也只能這樣了,遠拍是還蠻美的就是。但換個角度想,至少形、地還留下來了,總比台南郵便局無風無雨無損傷的被拆除改成現在毫無特色的中華電信好。

台南郵便局今昔對照-自製  

參考資料》
自由時報、聯合報、中華日報…等相關新聞報導
俠客行文創 臉書
鶯料理 維基百科 

個人部落格 Mort’s room http://blog.yam.com/wrsfxv36/article/12271582
個人部落格 月橋上行線(洪一誠) # style=”color: #ff0000; font-size: 12pt;”>延伸閱讀》
林百貨
https://boylondon.tw/2013-07-02-203/
鶯料理 https://boylondon.tw/2013-12-27-3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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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留言

  1. 這一篇真的寫得太好了
    非常詳細,讓我獲益良多。
    當時的中山路原來這麼美,大開眼界。
    日本人的美感真不是蓋的 ^^
    很多古蹟都在國民政府來台後就此隨時間毀壞
    實在可惜。不懂得珍惜歷史文物,可悲~~
    還好現在許多人好努力地保存這些僅存的遺跡,讓我們後人得以看見當時建築之美
    非常地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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